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社会写真:被压抑的性--中国同性恋世界揭密
作者:未知 来自:东北新闻网 发布时间:2004-11-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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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都“同志”世界

  记者通过连续跟踪采访,深入成都同性恋者活动的酒吧、公园和社区组织,强烈地感受到同性恋者对摆脱“灰暗”身份的期盼和对社会理解的渴望。因为压抑,“刚认识几分钟就可能发生性行为”。面临艾滋病的威胁,成都同性恋者自发地成立了“同志”关爱小组,有组织地防范艾滋病在群体内的传播,引起了卫生部和国际机构的关注,并应邀参加了今年7月在曼谷举行的第15届世界防治艾滋病大会。

  近年来,艾滋病在我国有所蔓延,引起了政府的高度重视。国家对吸毒、卖淫人员的抗防艾滋病工作有了进展,而对同性恋这个高危人群却难展开有效的工作。专家们说:“其难度在于同性恋者的身份不确定性,同性恋者被视为非主流群体,同性恋者一旦其身份曝光,很难在单位、在朋友圈子及家庭中有立足之地。”

  “同志”世界:因压抑而性乱面临艾滋的危胁

  坐落在城南的成都天使宾馆,二楼小餐厅临时变成会议室。成都同性恋者自发成立的成都“同志”关爱小组每月一次的工作讨论和聚餐会在这里举行。下午三点半,三十多人到会,有银行职员、学校教师、公务员、在读博士、医生及在校大学生。他们是勇者,为抗防艾滋而志愿做义工。他们也怕惹“麻烦”,没有请服务员送茶倒水,而且关起门来讨论防艾滋这个“阳光”问题。如同以往一样,记者又一次与他们进行了交流:

  晓东――成都“同志”关爱小组组长,35岁,曾经在当地知名度较高的同性恋酒吧做老板。同性恋的群体现状,让晓东非常不安。如今,他已成为了同性恋社区活动的积极分子。今年7月,他应邀参加在曼谷举行的世界防治艾滋病大会。

  晓东的语气平静中有几分无奈:“因为是同性恋,我们不是主流生活的人群,受到的压抑是常人不能想像,同性恋又是没法通过医学进行矫正的。”

  “许多人对同性恋不理解,不了解他们的生活方式,更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,他们总是通过一些负面报道,如同性恋卖淫等事件来涵盖对整个群体的认识,用敌视、侮辱的眼光看待这些人。看看街头的橱窗宣传,艾滋病都是与卖淫、吸毒等丑陋的东西联系在一起,同性恋自然就划进了这个范围,由于没有对同性恋人群做一个客观评价,媒体上更多的也是负面的报道,因此,“同志”的生活就更隐蔽,政府和相关部门的防艾工作几乎不可能做到这个层面。试想一下,同性恋是一个隐私问题,连我们的亲人都不肯告诉,又怎么能允许其他人的介入?”

  小刚――成都“同志”关爱小组成员,27岁,某知名公司职员。“我举一个例子,曾经有几位防治艾滋病的工作者主动到“同志”活动点去派送安全套,在同性恋酒吧里应当说去的都是“同志”,由于不懂得“同志”的心理特点,‘同志’不但没接受调查,更没有接受他们想派送出去的安全套,急得这些人没有办法。”

  小柯――成都“同志”关爱小组成员,26岁,在读医学硕士。他在世界防治艾滋病大会上的发言受到好评。“‘同志’的生活隐蔽,但非常活跃,从网络上看,国内就有几百个同性恋的网站,其中交友、聊天最为火爆,他们多是二、三十岁的年青人,通过网络认识朋友、见面后,就发生性行为,这个情况在上网的学生及其他层面的年轻人中非常普遍。在一些浴池、公园,一些素不相识的‘同志’,在对对方身体健康情况一无所知的情况下,只要有感觉,就可能有性行为发生,群交玩3P等等。在这个庞大的人群中,又滋生了以卖淫为生的‘小弟’。”

  “外人想进入这个圈子几乎是不可能的,政府及相关部门想插手的难度也非常大,‘同志’是一对一的交流,外界很难寻到切入口。在与受访者的接触与交流中,他们谈到对性行为不使用安全套也同样是不安的。只是他们认为,身上要是有安全套,一旦行为被发现,相关部门就会将身上有安全套做为“卖淫”的一个证据,为此,自己宁可危险也要求‘安全’了。”

  “我自己是一位医生,更知道同性恋中一些不负责的性行为会有多大的危害,我们也知道‘同志’问题出在什么地方。”


大连“同志”世界

  “我是GAY,我无法忍受男友在网站上与其他男性进行性交易,那里全是公开卖的男孩,圈里很多人都因此得了性病,这个网站太害人了!”昨日,记者接到了一位自称姓王的年轻男子的电话,根据他提供的网址和注册身份,记者登录了这个只有“圈内人”才知道的“大连同志网”。

  交友中心资料“全面”

  打开黑白相间的主页,点击交友中心后,网站选出的“最佳新人”和“最佳主角”的照片显示在屏幕上,“帅酷小GAY的性经验丰富,担当主动、被动均可”的个人资料非常扎眼。记者试着注册交友,需填写的资料中,除了姓名、生日、职业等常规要求外,还包括性取向、可以接受的同性性行为方式、在同性性行为中喜欢的角色等“特色”栏目。

  一旁的交友提示不停滚屏:不要对对方的外表期待过高;自爱、自尊,越轨行为都应采取足够的安全措施;勿将您的真实姓名、私人电话等泄漏给外人;如您和家人共用电话,应尽量使用公用电话,还应小心来电显示功能泄露您的电话号码。

  聊天站暗语挡外客

  利用小王提供的会员昵称和密码,记者轻松进入了聊天室,百余名网友正在热火朝天地聊着。与普通聊天室不同的是,屏幕上见到公开话语大多是3个一组的数字和“有地方吗?”的问句。正纳闷间,“20岁帅男”和记者搭话:“1还是0?”一头雾水的记者不知如何作答,“20岁帅男”便没有了下文。记者赶忙回到主页认真“学习”,发现“1”的意思是主动型,而“0”则是被动型。再回聊天室,记者终于过了第一关,可随之而来的“有没有BF?”“做419吗?”“你有些CC?”“是MB吗?”的一系列问话让记者无法应答。请教小王后才明白,原来圈内人有自己的“专业术语”,外人根本不懂,譬如:419是一夜情,MB是卖的男孩,这样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排除圈外人的干扰。

  “全能”少年开口要价400

  掌握了简单的“专业术语”,记者稍微有了些应答的办法。糊弄过“清秀学生”的常规提问,交谈进入主题。“我在盖州街,你什么时候能到?”他问,“多少钱?”“400块。”“能不能给个朋友价?”他显得有些不耐烦:“不用讲价,我是0、1全能,保证值!”记者又婉转询问他的年龄,他说自己是20岁的学生,见记者太啰嗦,“清秀学生”又开始向所有人发言:“有没有人需要?我是全能!”此时,记者才明白满屏充斥的时间、地点的真正含义。

  近半个小时的时间里,记者与5位MB通过密谈的方式接上了头,其中有3位自称19岁,两位自称21岁,除一人自由职业外,其他人均说自己是在校学生。

  网站开办已5年

  小王告诉记者,他高中时发现自己有特别的性取向,就通过朋友介绍用收费很高的语音电话与“同志”联系。1999年,大连的圈内人开办了这个网站,本地的“同志们”便相约加入了网站,仅他认识的就有300人左右。其中25岁以下的占大多数,近两年20岁左右的男孩越来越多。后来,随着网站的壮大,很多MB进入网站,现在聊天室里的人80%都是进行性交易的。小王说,他的朋友就有很多做MB的,“工作”一次的市场价格是300元。

小王坦言,他自己已经不能自拔,但他不忍心看到那么多涉世不深的少年进入到MB的行列,希望这种网络性交易能够早日得到有效遏止。


已婚“同志”

  受楚天(同性恋网站中同新闻网创办人)邀请,准备做“走进已婚同志”专题的时候,第一个想采访的人就是海风。海风是我刚上网的时候就认识的“同志”之一。由于隔得太远,认识4年了,也没见过一次。刚好这次在北京,便给他打电话,说了想法。海风犹豫了一下,说:“明天下午三点,行吗?”

  坐在我面前的海风,和网络上给我的感觉以及照片给我的印象都没有特别大的差异,一个普通的人。或者是因为我们认识了很久的原因,我们并没有进行太多的寒暄就进入了话题。在下午3∶00到6∶00的三个小时里,用他的话说,终于将内心积压这么多年的话说了出来。

  告别

  其实,我本来是不想接受你的采访的。作为朋友,我们见面会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;如果是采访,我真不习惯将自己的事情完整地裸露在谁的面前。但是,昨晚睡觉的时候,脑子里想的总是你说的那句话:希望更多的人知道已婚“同志”的真实的世界,希望“同志”不要轻易地拿婚姻来做伪装或赌注。我结婚11年了,其中的苦辣酸——是的,是苦辣酸,没有甜——一下子真很难说清楚。

  我成为一个同性恋,没有经历过什么后天的刺激或者谁的引诱,从我青春期开始,我就喜欢男孩子。

  我第一次真正喜欢上的一个人是我的大学同学。不过,那时候,我还不知道我是同性恋,那时候社会上也没这一词儿。他来自皖南的农村,黑黑壮壮的那一种。那时候,我们在一宿舍住着。北京那时候的供暖还不怎么样,特别是我们当时住的是建在郊外的新校区。到冬天,两个人合睡一张床是很正常的事情。他虽然高高大大,但是,很难适应北京冬天的干冷。我就和他一起睡了,一睡睡了四个冬天。 我们一直是两头睡的。或者,那时候还小吧,只是喜欢和他睡,其他的,什么也没想过。可不像现在网络上的那些文字写的那样,两孩子睡一起,到了半夜就会干嘛事,我们那时候,真是很纯洁。

  一晃大学毕业了。因为学校帮他订错了火车票,他要在学校多留一天,我陪他留在学校里。那个晚上,我们喝了很多酒。到底聊了什么,我已经记不清了,现在只记得我们当时都聊睡着了。半夜醒来的时候,我发现我睡在他的怀里。我们第一次头挨着头睡在一起。 我不知道是酒喝多了,还是其他什么原因,我对着他的嘴唇亲了一下。可是,他什么反应都没有。我就这么看着他的脸,一直到天亮。

  我送他上火车的。

  火车站里面,像我们这样告别的学生很多。整个气氛,就像要生离死别似的。我们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两个人就这么靠在墙上,等火车来。

  火车来了,我陪他上车放好东西。我下来了,他也跟着我下来了。我对他说“记得写信啊”这样的话,他什么也不说,就拼命地点头。我说:“那我走了啊,真走了啊,没话对我说吗?”他突然抱着我,大声地哭了起来。我也哭了,两个男人就在火车站抱着哭。 那以后,我们再也没见过,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。你问我们就没通信?没有。我是想写的,但是,不知道写什么,难道我写信告诉他我在夜里亲过他?我估计他也是吧,不知道写什么。

  毕业了,上班了。有了自己的房。

  我开始像这个社会中大多数人一样,开始了没钱也没权的小职员生活。就开始有很多人给我介绍女朋友。那个时候,我对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一点也不清楚,只是不喜欢那些给我介绍来的女孩子,婚事就这么拖着。后来,我父亲身体坏了,住院的时候,刚好他一个老朋友的女儿是护士——后来,她成了你嫂子——她给了我父亲很多的照顾,我们一家都很感激她。她对我也很好,所有人都看得出来,只是我自己不觉得。 我父亲身体康复了,出院第二天就和我谈结婚的事情。我说我对那个姑娘没感觉。我父亲对我说,成家是过日子,你看看周围那么多人,什么是感情?爱情是书本上的,我和你妈妈结婚的时候,还不怎么认识,这一辈子,不也过得好好的?

  想想,我父亲的话也不是没道理。我周围的朋友都说那女孩不错,我开始慢慢和她相处,觉得她很会照顾别人,特别是我父亲的身体,也需要家里有一个懂医的来照顾。和她认识三个月后,我们结婚了。我们结婚前甚至连吻都没接过。 结婚的第三年,孩子出世了,她整个人都放到了孩子身上。

觉醒

  一天,我看到了晚报上有一个关于打击流氓团伙的报道,里面讲,在东单公园那个地方抓获了几个搞鸡奸的流氓。我突然觉得很受刺激,我甚至有立刻想去那里看看的欲望。也就在那时候,我才知道我们这些人的身份——同性恋。

  说起来怕你不相信,我在北京长这么大,东单公园就没去过。从前不觉得像这样的一个公园在北京有什么特别的。但是,看了那个报道之后,我成天就想去看看。但是,我心里又怕去,为什么怕,我也说不清楚。那感觉就像小孩子看到糖在那里,又不敢去拿一样。 我终于还是去了,在一个星期天的早上。我对我媳妇说我单位还有点事情,起个大早,去了东单公园。为什么选一大早?可能是我这个人天生胆子小,怕出事吧。

  到了东单公园,感觉很失望,因为,我看到的都是一大早起来锻炼身体的老头老太太,没有心中幻想的那些人。我在这个公园溜达了一圈,也没见到什么特别一点的人。临走的时候,去了趟里面的厕所,在厕所的隔板上,我看到了一些东西。 其实,在很多的厕所里都可以看到画得污七八糟的隔板,一般都是一男一女。可是,我在东单公园的厕所里,看到的是两个男人在一起做那事的。我到现在还记得那肮脏的隔板上画着的东西。我看到了,我觉得我要疯了。真的,从那时候开始,我真疯了。我不记得我在厕所里到底呆了多久,蹲在那里两脚到最后都站不起来了。我出了公园,脑子里晕晕的,回到家后,我看到我媳妇在喂孩子奶,心里又开始内疚起来,觉得自己很肮脏。我觉得我需要一个只有一个人的地方来好好静一下。刚好,我那时候要参加系统内的一个考试,于是,我用这个为借口让她去我父母家住一段时间,好让我晚上能安静地看点书。而且,有两个老人在一起照顾孩子,她也可以轻松点。到现在,我也觉得自己够卑鄙,唉! 说真的,你嫂子是一个很贤惠的女人,到现在还是以我以孩子为重。当时她没多想什么就答应了。我提这个事情的第二天,她就住咱爸咱妈那儿了。

  我晚上下班,先去我父母那人,吃晚饭,逗弄下孩子,过了八点,就说要回去看书,一个人回到自己的家。

  说是看书,可是,我一个字也看不下去,就一个人抽烟,想着那个图画。书柜里有一大堆你嫂子用的医学书,我开始一本一本翻出来看。很多书里都有男人的生理解剖图,特别是生殖器方面的。我一边看,一边用笔在纸上描摹。说真的,我当时就像一个神经病一样。 我开始向同事借“毛片”看。人家是看女的,我他妈的只看男的。那时候,常常是一边看一边打手枪。说真的,比我和我媳妇在一起刺激多了。我知道我开始堕落,但是,我像上瘾一样,知道这样下去,没有好结果,但是,我已经对自己完全没有希望了。在深夜里,我常常会幻想我大学的那个同学,很多次梦到我和他在床上做那事。虽然这么多年没联系,可是,我感觉我还记得他身上的味道。我突然开始很想他。有时候,夜里一个人常常想得心里很痛,想到最后哭得一塌糊涂。 我每天眼睛黑黑地去上班、去父母家吃饭。我媳妇还以为我真是学习累的,叫我不要这么拼命。可是,面对她的贤惠,我的脾气越发暴躁,常常无缘无故地发火。有一次,还差点和我父亲动手。

  现在想这些事,我也知道我当时的确不是一个什么好东西,一点自制也没有。

  就这么熬下去?老婆孩子也不能总呆父母家里。他们回来后,我开始非常厌恶夫妻生活,一个月也做不到一次。我们夫妻常常为一点小事争吵。很多时候,一吵我就说离婚。我媳妇就问我,到底她哪里不好,为什么要离婚?她开始怀疑我在外面有其他的女人,也盯梢过。可是,我一下班就回家,哪里会有其他的女人? 有一天我去图书馆,看到精神疾病方面有同性恋这一条,是性变态中的一种。我傻了,原来,我他妈的真的有“病”!

  我开始觉悟。我觉得不能让自己这么错下去。既然是“病”,那么就一定有治好的那一天。可是,这“病”我又不能让别人知道。我开始按照书上介绍的一些办法来自己“治疗”。可是,吃了那么多苦,还是一点变化也没有。你看我胳膊上这个烟疤,就是当时烫下的。那哪里是什么“治疗”?整一个折磨自己!

  你刚才问我,这段时间中有没有出去找社会上的人。没有,真没有。虽然我心里十分盼望和男人真正地去做爱,可是,我也怕后果。虽然我只是一个小职员,但是,一旦闹出事情出来,我也没这个能力去承担。还有,老实说,我也是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,我怕丢份。 时间长了,想清楚了很多事情,我的心也逐渐麻木了。我知道我们这样的人在这个社会上是永远没有公开的一天的。人这一辈子,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去做。做人,毕竟还有义务。我开始慢慢改善对我媳妇的态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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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上网大概是和你差不多时间,有四年了吧?对于网络,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。因为网络,我现在没有继续活在麻木中;但是,要是没有网络,或许我也不会再闹出这么多事。

  那段时间,上网是我们必须要掌握的一项工作技能,而社会上上网的人还不多,不像现在走几步就看到一网吧。学会了搜索和聊天之后,我觉得这辈子的命运改变了。 我到现在还记得第一次键入“同性恋”这三个字之后跳出来长长的结果给我的震撼。说真的,就好像我的人生从此揭开了新的一页。我天天下班在单位上网,到很晚才回家。

  学会打字以后,我开始去聊天。

  我在这个圈子里见的第一个人就是从聊天室认识的。他和我一般大,各方面的情况也都差不多。开始,我们都聊一些普通的事情,但是,时间久了,心里的感觉就不再是普通朋友了。我们都感觉爱上了对方。真的,都这么老了,才第一次感觉爱是一个什么东西,尽管对方是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。 我们大概认识三个多月以后,有一天晚上,他对我说他老婆回娘家了,他现在一个人在家。但是,他下面就没再说。我当时和他开玩笑:“那我去陪你啊。”“你真可以过来陪我么?”他打过来这么一句话。

  说真的,对于见面,我心里真是很渴望,但是,我开始上网时,就告诉自己,上网只是玩玩,和生活是不搭边的。所以,我们认识了这么久,都没给对方照片什么的,甚至连电话都没通过。我就这么矛盾着。

  “过来吧,就当我们是朋友,聊聊天,总比打字要直接吧?放心,我不会留你过夜的。”他又打一句话出来。我当时觉得,要是再不去,就显得我小气了。问了地址,就去了。去之前,我给媳妇打了电话,说去打麻将,晚点回家。 站在他门口,我犹豫了很久才按下门铃。门开了,他站在我的面前。

  那个晚上,我没有回家。我经历了我梦中幻想千次的东西。我走的时候,是第二天黎明。在我出门的刹那,他抱住了我。“什么时候再来?”“你期望我来的时候,我就会来。”我就这么对他说。

  老实说,在他的身上,我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甜蜜。我们像两个孩子,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时间在一起。但是,时间久了,我们彼此之间的裂痕也逐渐加大。有一天,做完爱,他对我说:“我们算了吧。”我没问为什么,就起身走了。因为我知道,他一直期望得到的职位终于开始有机会了。他和我之间的事情要是传出去,他一辈子的政治前途就毁了。走的时候,心里不算悲凉也不算难过,因为我知道,这一天是迟早要来的。因为我们这样的人,原本就没有什么天长地久。我们在一起,到底算是爱情还是肉欲?或者,两者都有,或者,什么都不是? 我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上网。因为我觉得网络实在是太虚幻了。从网络上得到的爱情,也太不实际。这一次的所谓的爱情让我明白了自己对家庭的内疚。我开始努力去疼爱我的妻子和孩子,努力去做别人眼中优秀的丈夫和父亲。 我以为全心投入家庭就可以让我慢慢忘记网络,忘记网络上还有那么多和我一样的人。但是,3个月后,我还是回到了网络上,只是换了一个ID。

  你问我有没有考虑过离婚?我想过。要是我刚结婚的时候社会就像现在这个样子,我一定离。但是,现在我不能。其实,我现在才明白我父亲在我结婚之前说的那句话:结婚是过日子。我要是离婚了,我可以去追求我的幸福,但是,对于我老婆呢?一个离婚女人,也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,你要她以后怎么过?而且,我孩子都9岁了,父母离婚对他的将来,也没好处。做人,往往是责任最重要了。 你们一直在希望中国可以有同性婚姻,我觉得不现实。现在将我们这样的人从精神病人中拿掉我就觉得够好的了。要是在中国现在就可以俩男人结婚,那会给社会带来多大的震动?别听那些学者专家胡说。要是中国所有的同性恋都可以走出来告诉别人“我是”,这个后果谁可以承受得了?要气死多少父母?可能是我现在已经是有儿子的人,虽然我是,但是,打死我也不希望我孩子是。咱们这样的人,太苦了,我不想他将来受我这样的苦。

一起走出新世界大门之后,海风和我说了一句“再见”,转身就走进了人流中。没一会儿,我就找不到他了。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北京市民,在这个世界上活着……


2003年8月16日至18日,由中国知名性学和艾滋病病学专家张北川牵头主办的“性取向与健康”研讨会在北京前门饭店举行。中国预防性病艾滋病基金会会长曾毅、中国性病艾滋病防治协会常务副会长戴志澄、中国性学会顾问叶干运、联合国艾滋病中国专题组代表RUIJTER等几十位性学、艾滋病防治专家、相关人士及一些同性恋者参加了此次会议。

  记者必须立即离开,这里不欢迎记者。记者只好退到会场外。

  记者无法参加会议和现场采访,只好利用会隙接触有关专家和人士。一位四十多岁,穿着很讲究很有高知风度的“同志”出会场吸烟,在电梯口与记者攀谈起来。“你看我是同性恋吗?”他问道。“看不出!”记者摇摇头迟疑地说。“其实,在你的周围,你的同事、朋友、甚至家人,没准儿就是同性恋者。只是因为舆论的压力没有说出来而已。”他说,“社会舆论通常认为同性恋跟艾滋病等社会危害是‘近邻’,其实,同性恋人群艾滋病发病率高的结论是不科学的,对于艾滋病病毒的传播,我们应该归咎于不安全的性行为,而不是性取向。”

  “同性恋与艾滋病的防治工作已经起步,但很脆弱,媒体介入,有时往往帮倒忙。”中国性病艾滋病防治协会研究员罗玫女士向记者表示,同性恋与艾滋病防治工作,做好不容易,“破坏”很容易,研讨会之所以驱逐记者,是因为害怕媒体的炒作。

  记者了解到,这次研讨会的一个主要的话题是“关注同性爱者的健康是人类进步的必须,维护同性爱者权益是社会发展的必然”。“现在的媒体还不能从深层次上理解同性爱。”另一位“同志”对记者说,媒体的记者们没有深入研究同性爱产生的历史渊源以及文化背景,多是为了自身利益出发进行炒作,这对同性爱者无疑是个极大的伤害。

  让同性恋群体走出“地下”活动记者了解到,同性恋人群中也有“层次高低”之分,这与学识、职业及社会地位有一定关系。较高层次的同性恋者倾向追求相对稳定的感情和性爱关系,对家庭、社会责任感较强。层次较低的,一般缺乏社会资源和支持系统,社会责任感较弱,倾向于在浴池、公园僻静处寻找生理满足。

  “尽管如此,同性恋者与大多数人不同的只是他们的性取向。”广西社科院文史研究所卢芳明说,在中国,强大的传统约束力使同性恋者只能小心翼翼地在“地下”活动。新版《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》的诊断标准中对同性恋的定义非常详细,同性恋的性活动并非一定是心理异常,由此,同性恋不再被统划为病态。

  记者在采访中发现,几乎所有的专家都对同性恋持宽容和接纳的态度。他们普遍认为,正视同性恋,给予同性恋者与异性恋者平等的权益,是我们整个社会应该做出的努力。而目前我们首要做的,便是真实地了解这个隐藏在我们社会生活中的庞大群族,理解同性恋这种情感和生活方式,消除偏见歧视,从而给予和尊重他们生活的平等权利。

  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科主任杨华渝认为,如同人们没必要强迫左撇子改成右撇子,我们也不必要去强制同性恋者“改”成异性恋者。“中国传统上就讲究阴阳调和,因此同性恋在中国注定是一个被边缘化的群落,在目所能及的视野里,他们大多与罪恶、丑陋这样的词汇联系在一起。人们应给同性恋群体更多理解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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